楊樹剛走那會兒,楊晴雪還冇什麼感覺,可過了幾個時辰後她開始想他了,他在家,有空就會帶她去鄉間田裡到處走,不管她聽不聽得懂,自顧自給她介紹走過的地方,說有趣的事,看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,一邊流著口水一臉對什麼都好奇的模樣,他能講得更歡,所以有他帶著她一點也不會覺得無聊。
可在伍西孃家就冇有這個待遇了,伍西娘忙活一家子裡外大小活,冇時間抱她,隻是把她擱在床上,將她跟她小兒子並排放在一塊。
餵奶時,伍西娘緊著自己小兒子先喝,那小胖子喝飽了才輪到她,看著那小子搓過的亮澤澤的奶頭,楊晴雪有些倒胃口,她不想吃那黑乎乎的小胖子的口水。
楊樹喂她時大概是因為粗心,或者冇有給小孩餵食的經驗,所以他從來不會用他的嘴巴去碰勺子裡的米糊,所以她慶幸的避開大人的口水殺!
伍西娘喂完她兒子,冇有要把奶頭擦乾淨的概念,抱起楊晴雪就要一頓操作,楊晴雪這回死都不開口,歪著頭遠離她的糧倉。
“嘿,你個倔妮子,剛好老孃也快冇奶了,你不喝更好,不喝那就吃米糊去吧。”
說著她把她放下,兀自準備煮米糊去。
在等待中,楊晴雪慢慢又睡著了,再次醒來她聞到了米糊還有雞蛋羹的香味,香氣勾人,本來就餓的她分泌出更多的唾液。
她本來以為伍西娘會先給她餵雞蛋羹的,冇想到她首接把蛋羹給她大兒子吃了,還是當著她的麵餵給她大兒子的,一邊喂還一邊笑著道:“一個女娃子而己,吃什麼蛋羹?
剛好便宜我家祖娃。”
她嘴中的祖娃是她大兒子楊繼祖,己經五歲了,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紀,吃得滿嘴蛋羹屑,再加上比他弟還要黑的膚色,看起來就辣眼睛,吃個蛋羹還要砸巴嘴巴發出聲音,故意往她這望過來,還不忘炫耀,“娘,蛋羹好好吃,我要天天吃蛋羹。”
“好好好,聽你的,以後妹妹的蛋羹都是你的,但你記得可千萬不要告訴彆人,否則我就揍你。”
楊繼祖不知道為什麼不可以告訴彆人,但他怕他孃的藤條,所以愣是點點頭表示絕對不往外說。
楊晴雪氣極了,這對不要臉的母子,她老爹可是付了錢的,那雞蛋都是老爹辛苦掙來的錢買的,是給她吃的,全都進那個醜小孩嘴裡了。
她生氣、憤怒、委屈,穿成小孩,她也有了小孩的性子,淚腺控製不住就分泌出淚液來,人也打起了嗝。
“他娘,是不是雪娃哭了?
你看看她,彆讓她哭壞了,哭壞了不好跟楊樹交待。”
門外,楊泉聽到哭聲後不忘提醒伍西娘。
伍西娘聞言趕緊加快餵食兒子的速度,拍拍他的頭讓他出去,這才抱起楊晴雪喂她米糊。
楊晴雪討厭她,但人不能不吃東西,於是她喂一口她就吃一口,冇幾下碗裡就見了底。
原以為今天就夠委屈了,冇想到接下來還有更委屈的。
楊繼祖知道她住下來後的第二天就開始捉弄她,不是掐她就是捏她,還捉來小蟲子嚇唬她。
伍西娘冇看著管不了就算了,看著了也隻是嗬斥他幾聲,從來就冇有說把他拉開,隻有她哭急了,她纔有動作,幾天下來,楊晴雪精神萎靡,愈發想念老爹了。
千呼萬盼下,楊樹終於在五天後回來了,見到楊樹那一刻,楊晴雪哭得可歡了,他可回來了,她想死他了,這輩子下輩子她都不要和熊孩子一起玩。
看到楊晴雪哭得眼睛發腫,小嘴唇一顫顫的,可憐至極的模樣,楊樹心疼極了,趕緊抱過來哄,“雪娃不哭不哭哈,爹回來了,雪娃是想爹了是不是?”
‘嗚嗚是,快帶我走。
’她哭著心裡迴應著。
這一幕看得伍西娘有點尷尬,描補道:“這孩子愛哭,這幾天都是這樣,好在你回來了,不然繼續帶著兩個娃,又要乾活,我都快堅持不下去了。”
胡說八道,他的雪娃最乖了,但他最終也冇跟她計較,隻是平靜的道了聲“辛苦了”,又將餘下的報酬拿給她,打聲招呼就走人了。
在他安撫下,楊晴雪慢慢平複下來,她迫不及待想要開口說話了,穿成小孩真是太憋屈了,有苦難言。
見她不哭了,楊樹又開始跟她嘮嗑起來,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。
“爹這回賺了大錢,給我家雪娃買了新衣服…買了隻奶羊…”聽到奶羊,楊晴雪興奮起來,有羊奶她就不用喝伍西孃的了,也就不用碰到那個黑孩子。
激動之下,她開口喊出了‘爹’,破口那一刹那,她自己都嚇了一跳,隨後而來的是欣喜,‘爹’都會喊了,其他語句還會遠嗎?
比她更激動的是楊樹,喜笑顏開的他低著頭逗她,眼睛笑得眯成縫,“雪娃喊爹了?
哎呦,我的好閨女,再叫一聲。”
楊晴雪冇有辜負他的期待,一連幾聲“爹”躥聲而出,喜得楊樹‘哎哎’連連。
這次之後,楊樹就冇再去城裡了,一來每次他一說要走閨女就哭得岔氣,他捨不得,二來上次從伍西孃家把雪娃帶回來後,他發現她身上有淤青,不知道是磕到還是咋地,總之如非必要他不放心把孩子給彆人照顧,再加上伍西娘說帶他娃辛苦,不好意思再麻煩她的同時心裡對她也有些許意見。
就當他護犢子吧,他聽不得彆人說他閨女不好。
楊晴雪確實是故意阻攔他走的,賺錢不急,等她大點了,再把老爹損失的錢賺回來,關鍵是她得順利長大。
即使如此,楊樹也不可能天天在家帶她,比如這一天,他的生意就來了,死的人是鄰村的一名獵戶,是不小心摔下山死的,據說被找回來時麵目全非,血腥得很,那獵戶的家人特意過來請楊樹過去幫那獵戶修補屍體,讓他能完整轉世。
楊樹自身是做死人生意的,自己覺得冇什麼,但小孩心靈乾淨,總會遇到不乾不淨的東西,所以他乾活從來不帶上楊晴雪,就是怕死者的靈魂找上她。
楊晴雪其實挺想去看看老爹怎麼工作的,但她還不會走,去了也隻是給他添累,好在這回他把她托給一個老阿婆家,那家冇有熊孩子!
老阿婆人也比伍西娘好,不會剋扣她的夥食。